演讲&可视电话会议文稿

在我多年对中国的访问中，在和中国分析家和其他各国分析家的讨论中，我一直想找到对目前形势的一种观点。目前亚太地区的形势怎么样呢？一个是力量，另一个就是约束力。在亚太地区有巨大的力量，巨大的政治力量，外交力量，经济力量和军事力量。目前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向亚太地区一样存在这么强大的力量，而且对人们的生活产生影响。这些力量在这个地区的运作是明智的，以约束的方式运用它，因为这一地区的国家领导人深知如果错误地运用这些力量会造成什么后果。这就是为什么我把这个地区的特点归结为力量和约束力的并存。

我们第一个要谈到的是朝鲜目前的状况。你们通过学习一定知道对于朝鲜的邻国和美国有四种政策选择：第一种选择是接触政策，这个概念非常模糊。接触可以意味着文化交流，也可以意味着越过国界线探望你的亲人，也可以意味着经济和贸易往来，外交和政治方面的交往，也可以是军事对抗，可以是大家想到的任何一种意思。六方会谈就是接触的一种表现形式。所有人都同意接触是一项好的政策。第二项政策是遏制政策。但是只有美国和韩国参与到这项政策当中。第三项政策是制裁，目前只有美国采取这项政策。第四种选择是使用武力。这是一个目前我们没有考虑使用的政策，但并不意味着不会使用它。没人喜欢这项政策，因为它风险太大了。我们可以从这四项选择中看到这是从很大范围的意义界定逐渐缩小，从宽泛的接触缩小成定义更窄的遏制，然后是制裁，最后使用武力的范围最小，使用武力的意义并不模糊，非常明确。朝鲜邻国和美国选择哪种政策或者政策的组合来解决朝核问题呢？我们将研究一下参与方对这四项选择的态度和观点。在这么做之前，我希望你们能考虑一下第五种选择。如果美国对亚太地区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如果美国不参与六方会谈，或者美国压根就不存在，那么朝鲜的邻国将会怎样应对这个问题。这是一个假设的问题，美国根本不可能置之不理，我提出这个问题只是想引发大家的思考。想象一下美国不存在的情况下的政策框架。在这种想法之下可能会产生新的运作方式。我要感谢我在华盛顿的同事Kongdan Oh做出的调查。她是朝鲜出生，在美国和中国接受过教育的美国人。她的调查有两点重要性：她整理出了朝鲜邻国的高级官员和普通官员对这些问题的看法和观点；其次她是用它的调查结果为美国国防部作出报告，并做出政策方面的建议。对于美国的学者来说这种方式并不是不同寻常的，也不是十分普遍的。美国政府制定政策并不单单根据自己的想法，而且还要部分考虑到朝鲜邻国的态度。这个幻灯片表现出了朝鲜邻国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每个国家都倾向接触政策，没有人赞成使用武力。对于遏制和制裁的看法不一。这告诉美国接触是可以的，使用武力不可以，遏制和制裁有时候可以结合使用。我们看看这些态度是怎么来的，下面这个图表是各国对朝鲜的威胁程度的看法。第一部分是对朝鲜采取某种行动的危险的看法，中国和俄罗斯认为危险是比较小的，日本和韩国认为危险很大。即使朝鲜发动了战争，中国和俄罗斯认为战争造成的危害不太大，日本和韩国的看法正相反。其结果表明中国和俄罗斯对朝鲜核武器造成的结果并不十分恐慌，日本和韩国正好相反。这些调查只能说明各国的看法，并不能够得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在Kongdan Oh博士的调查基础上，我们可以得出两方面的结论，第一，接触是可以的；第二，先发制人的军事打击是不可以的。我再清楚地强调一下，在一定时间内美国不会使用先发制人的军事打击来对付朝鲜。如果美国这么做的话，它不光会破坏一个同盟，而是在一夜之间破坏两个同盟。如果美国采取军事行动，在没有韩国和日本的参与下，会破坏和两国的同盟。而且没有中国和俄罗斯的理解，会使和亚洲的朋友的关系疏远。那么面临现在的挑战我们该怎么做？没有一个国家希望朝鲜拥有核武器，中国这么说了，日本这么说了，俄罗斯这么说了，韩国也这么说了。但是这种接触政策只能是一种政策选择，它不会成为解决问题的最后的答案。遏制政策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奏效，因为只有美国和韩国采取了这个政策，他们害怕朝核问题的发展会导致可怕的后果。遏制政策同样不能使朝鲜彻底地放弃发展核武器的计划，在遏制政策中要求朝鲜必须放弃核武器的无论是清楚还是模糊表述都没有。制裁政策的效果会更大些，但是只有美国采取了制裁行动。中国，韩国，俄罗斯和日本都和朝鲜有贸易往来，而且韩国是中国之后的朝鲜的第二大贸易伙伴。如果所有国家都采取行动的话，制裁政策会有效果，但问题是只有美国采取了制裁行动，而美国和朝鲜已经敌对了50多年，谁在乎美国是否和朝鲜进行贸易呢？其他各国都和朝鲜有贸易往来，如果其他各国不参与其中的话，它也不会变为现实。使用武力会奏效，但是使用武力之后造成的后果可能会比现在的问题更加糟糕。我简单地给大家介绍了以下几种政策选择所存在的一些环境。一些政策的结合使用可能会收到效果，但是需要美中日韩各国领导人的商议，而且现在我们谈到的没有效果的政策，可能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得有效。我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我不是想吓唬大家，也不是想吓唬我自己，我只是想说明这个问题的现实性。

在第一轮六方会谈之前中国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和朝鲜进行秘密外交，正是由于中国的贡献，朝鲜才肯到六方会谈的谈判桌上来。布什政府看到了中国的努力和结果，并在六方会谈上的强硬态度有所缓和。这种美国和中国等国的合作方式是好的，但是六方会谈并没有一个非常实际的向前发展的结果。然后当美国总统大选进行得越来越激烈，全世界都很关注这个事情的时候，金正日决定采取观望态度，看谁是下一任美国总统。一年前当我给沈阳的学生和政府官员讲座的时候，我认为在大选之前有一扇机会之窗。我个人认为这扇机会之窗可以是朝鲜的邻国充分利用这个机会采取以上提到的四项政策选择，实际上只有三种选择，来使形势有进一步的进展。我认为并不是各方不努力，大家也在努力，但是最后没有实际的结果。我认为大选之前的机会之窗正在迅速地关闭，彻底消失。这个机会之窗所提供的机会没有充分利用，但是也可能出现另一扇机会之窗。
布什总统的连任是具有历史意义的。克里竞选的票数和不是并不接近。分析家们说2000年总统竞选的激烈情况今年会再次出现，选票会逐张来数，可能数月后才会有结果，实际上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布什赢得了选举人票，并且在大选第二天很早就公布了结果，布什也以500万张选票的差距赢得了民众选票。共和党人在参众两院席位上胜出。这是美国历史上68年以来所没有的。这种大选的胜利给了布什很大的政治资本，他将根据自己的远见，观点和理想将这些政治资本投资到国内和国际事务中去。我认为布什将对朝核问题的解决进行这种政治资本的投资，他会进行得比较强硬来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我的许多同事问我伊朗的情况会怎样呢？美国会不会打击伊朗呢？首先伊朗比朝鲜开放，伊朗人比朝鲜人更了解世界。伊朗的青年人不了解1979，1980年美国和伊朗之间的人质危机，虽然伊朗被比较激进的宗教主义所领导，他们的社会的人文的态度还是比较温和的。由于以前在伊朗发生的各种革命，在伊朗发生的逆转形势的革命都会是比较缓和的。第二点伊朗对于欧洲来说是比较大的问题。法国德国这样的欧洲国家甚至是俄罗斯并不是更惧怕伊拉克的威胁，而是更惧怕伊朗的威胁。伊朗的领导人由于欧洲的态度目前还是比较缓和和合作的。美国和欧洲联合起来使伊朗的问题得到很好地解决还是比较乐观的。第三个原因是布什政府接连对两个穆斯林国家采取行动，不会对第三个穆斯林国家采取行动。这样做的代价是很大的，因为会使美国和穆斯林国家的距离更加疏远，而且会使矛盾进一步升级。我只想根据这个问题谈谈我的看法，向你们描述目前的形式，并不是向你们传达布什政府解决问题的方式。不要认为美国是在发动战争。我觉得重要的是想想以前的做法都不是特别有效，中国和韩国的作用在升级。美中韩会就此问题进行进一步的讨论，美国想要中国怎么做，中国想要韩国怎么做，等等。现在我想问一问今后的政策选择会怎样？会不会涉及经济关系，政治关系，武力是否将会成为一种选择？我个人认为武力是不会成为一种选择的。

接下来我想简要地介绍一下中亚的情况。最近美中俄的合作机会非常大。一些中国朋友告诉我，自从美国的兵力向中亚转移，中国感到了来自西方的压力。真正了解作战指挥的人会清楚地意识到并没有来自西方的对中国的军事压力。美国所有的做法并不是把中国设在西方的一个包围圈之内，它只是尽可能地帮助这些国家在反恐的问题上进行行动。通过上海的军事合作组织我们希望更了解这个地区的军事情况，以便提供帮助。中国和俄罗斯在这一地区都有自己的利益，都有中国和俄罗斯的门户，他们不希望这里成为恐怖主义的温床，影响下一代。这个地区的政策选择可以是双边的也可以是多边的，这个地区的形势和朝半是不同的，很多双边的多边的合作可以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象上海的SCO。我们可以看到中亚地区政策决定的可能性，和中亚地区情况的不同性，在中亚地区美国和中国有两种机会合作。现在大家可以提问了。
 
问题：您刚才讲了很多美国在国际事务中的作用，没有提到联合国的作用。您认为联合国在起什么样的作用呢？

回答：我对联合国的感觉是错综复杂的。当各个国家都能达成共识齐心协力支持联合国的时候，联合国能够充分发挥国际组织的作用。如果得不到成员国的支持的话，它就不能发挥自己的作用。
 
问题：如何能够避免中国和美国之间对于安全政策方面的误解？

回答：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在中国的同事都说只要我们知道美国真正的意图是什么，我们就会理解并且很高兴。我也同意，美国的意图对于其他国家通常不是清楚明确的，一些联盟国家也不是很清楚。你们是学习国际关系的，你们知道有时候保持模糊性也是非常重要的。很多中国朋友说他们欢迎美国在亚太地区驻军，其中原因有很多。他们说你们在这可以保持朝鲜半岛的稳定，朝鲜和韩国邀请你们来的，我们可以理解。你们在亚太地区可以控制日本的军事重新武装，避免它成为将来的威胁，我们也理解。我的中国朋友也说，你们在台湾海峡的意图是什么？如果大陆和台湾发生冲突的话，你们在这是帮助台湾的吗？这是对你问题的回答，不是做好的方式，但是是我的方式。
 
问题：朝鲜是怎么得到核武器技术的呢？你是否认为朝鲜是邪恶轴心？

回答：朝鲜是怎么得到核武器技术的？这里有历史系的学生吗？我不知道朝鲜是怎样得到核武器技术的。如果你们学历史的同学可能会告诉你。但是我知道这项技术肯定不是在白菜叶子底下发现的。可能是从巴基斯坦科学家那里来的，可能是从苏联科学家那里来的，苏联和朝鲜关系不错，谁知道呢？不管怎么说，他们有了这项技术。第二个问题，邪恶轴心。也许说三个--------轴心，把空格留给别人去填，对于布什来说这样做会更明智一些。布什应该说三方轴心，然后让人们了解到你指的是什么。这是中国和美国习惯的不同。实际上布什使用邪恶轴心这个词只有一次，然后世界都强烈反对这种说法，这个词布什政府再也没有使用过。你和我使用这个词，布什政府没有。然而，如果你从美国内部的政治来看，这个词是表达美国观点的非常好的比喻。有人问，使美国民众感觉很舒服的价值是什么？使其他世界国家民众感觉不好的价值又是什么？我的答案就是没什么，可以把这个答案写成三个轴心，然后留下空格就行。我不会使用邪恶这个词，我会使用白痴这个词。
 
问题：美国实际上已经默许了以色列，印度和巴基斯坦拥有核武器，却不允许朝鲜拥有核武器，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么大的政策差距呢？

回答：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使我们用同样的方式来考虑相似的问题。你的同学应该感谢你提这个问题。说谁拥有谁没有拥有始终是很难回答的。世界的超级大国包括联合国的初衷都是任何国家都没有核武器。如果我们可以挥挥手，通过一个法案，所有国家都不允许有核武器，这会一致同意的。可以理解一些国家希望拥有最好的武器来保卫自己。在冷战时期美苏之间进行核武器库的竞赛，美国首先发明了原子弹，苏联紧追其后，竞赛不断升级，目前一些核技术的扩散都是缘于那时候流落到其他地方的。说得直白一些，美国希望其他国家都没有核武器，除了自己。我们也充分认识现实，如果一个国家已经拥有核武器，对他们来说是很难放弃的。我问大家一个问题，有哪个国家有了核武器，然后又放弃了拥有核武器的野心？哪个国家放弃了核武器的研制项目，毁坏和核设施，让联合国的核武器检查组织进驻该国检查？这是军控和核不扩散的一部分，以后你们到实际的工作中就会了解到。如果你们现在不知道可以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我。不是美国的政策让以色列拥有核武器，而是我们都了解人类的本性，它已经拥有了，没有办法让时光倒流。除了埃及之外，以色列周边的国家都在宪法中规定要消灭以色列，它需要保护自己。美国的政策也没有允许印度和巴基斯坦拥有核武器，他们的核能力从哪里来的？谁刚才问这个问题了？印度和巴基斯坦以核武器互相威胁，以色列因为其他国家要消灭它而以核武器要挟，他们拥有核武器是因为别的国家有。谁听说过核供应商集团？整个班只有一个人听说过。这个组织是国际性的组织，目前有四十个国家参与其中，他们致力于防止核扩散和核技术跨国转移。美国于1974年在联合国开始发起这个倡导，利用国际合作的方式防止核扩散和跨国转移，然后有39个国家响应，签署了协议。早些时候中国也做出承诺，提出加入该组织。如果40个国家都同意中国加入，中国将成为第41个成员国。这表明了中国愿意和其他反对核扩散的国家合作，使核转移成为非法的，向朝鲜发出暗示，走私或者运输核原料的行为目前已经不合法了，俄罗斯已经使这种行为不合法化了。作为朝鲜来说只能进行非法的核原料的运输。中国这样做应该值得称赞。朝鲜当然不是核供应商集团的成员，印度和巴基斯坦也不是，在多年的核对抗过程中，他们没有申请加入。朝鲜的核武器问题可能要持续十年，或者二十年，我给你们留一个问题，我们应该怎么办？
 
问题：台湾已经开始核武器研制，如果台湾再搞公投的话，大陆采取行动，美国会怎么做？

回答：台湾有核武器的问题上是有争议的，你声称它有，我不知道。但是我们放下这个问题不谈，我们更现实地讨论这个问题，你说的是发生战争还是有人死亡？很多年前我就知道如果台湾宣布独立，中国就会攻打台湾。我非常理解这对大陆来说是多么严重的问题。我到中国一所高中去，那里的学生不知道中国的政治局是怎样组成的，有多少常委，但是他们知道台湾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一位解放军的高级将领说，即使知道会输，中国也会打这场仗。我不会这么做，如果我知道我会输，我会寻找其他方式。中国的高级将领说即使是输我们也会打，这传达了非常强有力的信息。另外一个高级将领说中国在打台湾之前必须有百分之百胜利地把握。美国不希望台湾宣布独立，中国也不希望，美国的政策支持一个中国，不赞成台湾独立，但是如果大陆对台湾挑衅，根据我们的对台关系法我们要干涉，这是我们的法律所规定的。所以确切地回答你的问题就是如果台湾没有宣布独立，大陆发动了战争，美国将进行干涉，而且站在台湾这边。目前陈水扁在四处散布独立的信息，但没有明确说出来。
 
有没有女生提问？现在我还要问一问大家哪个国家放弃了核武器的实施计划，摧毁了核设施？

学生：南非。

非常好。南非使时间倒流了。
 
问题：如果您是中国的领导人，您认为怎么解决台湾问题比较好？是不是中国有了航空母舰会有帮助？

回答：这个问题让我能够用我的分析能力。我认为中国与台湾问题最重要的因素就是时间。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有充足的时间的话，早晚会统一的。邓小平说一百年我们实现台湾统一。这个说起来比较容易，因为一百年之后我们都不在了。江泽民说五十年实现台湾统一。五十年后我会不在了。时间的掌握权好像在大陆的这一方，江泽民在把大权交给胡锦涛，于今年三四月份时说在2020年统一台湾。2020年我还会活着，和大家一起喝啤酒庆祝。江泽民为什么会这么说呢？一种说法是江泽民想在离任之前让人们记住他，所以他订了这个最后期限。另一种说法是有些强硬派想在2008年奥运会之前实现统一。江泽民说2020年统一，一方面不太久远，另一方面会给狂热派降降温。实际上，假设我成为中国领导人，当然这不太可能，我可能会成为中国的第57个少数民族，但是如果我在中南海作决定的话，我认为2020年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和平地解决台湾问题。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经济，社会和政治上进行合作，现在也正在进行这些合作。从军事的角度来看更容易合作，军队是互相对抗的，但是如果他们不得不合作的时候，他们合作起来会容易得多。关于中国的航空母舰的问题，我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朋友们，他们是部队的高级将领，他们认为中国根本就不需要航空母舰。你不能只有一个航空母舰，你必须有三个。一艘在海上执行任务，一艘在港口里维修，另外一艘在操练。当作战的航母回来维修的时候，操练的顶上去作战。美国可以很轻易地派四五个航母到亚太地区，那么中国不能只有三个，必须有十五个。实际上中国已经进行成本低的精明的海上计划。中国并没有在航母上进行投资，它投资的领域是潜水艇，舰载导弹和岸基导弹。这些武器结合起来，运用先进的传感器，雷达技术可以进行任何海上作战。中国的使命并不是拥有海上控制权，而是近海防御。所以中国的做法是非常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