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可视电话会议文稿

反恐情报和信息工作
查尔斯·霍金斯
 
          很高兴被大家邀请到这里来讲座。我是第一次来哈尔滨，我认为哈尔滨是一个很美的城市，而今天下午是我整个访问的最高潮。今天下午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请大家也尽量放开，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就像刚才柯博司博士介绍的那样，我有很多朋友曾在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担任安全警卫工作，在我来中国之前，我也得到了美国国务院反恐专家的大力支持。所以我今天下午的讲座可以说是归功于很多人，并不只是我自己。
 
          大家也都认识到了反恐工作的重要性，反恐情报可以分成不同级别。反恐情报信息工作的重中之重是如何分析收集到的情报。其最重要的目的是在恐怖主义实施之前加以制止，那么我们需要一套非常好的预警系统。虽然就这个问题我们可以讲一周之久，但是今天下午我只给大家一个大概的轮廓，我希望通过回答问题来专注于大家感兴趣的方面。
 
          首先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下反恐的概念。令人遗憾的是在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大家都公认的毫无疑义的定义。美国的定义是这样的：根据美国条例第22条2656款，恐怖主义指由次国家群体或秘密集团所实施的针对非战斗人员的有预谋的并且带有政治目的的暴力行为，其目的是对某一特定听众施加影响。还有其他一些定义我想大家也感兴趣听一听。一个是“国际恐怖主义”，意味着由一个以上国家公民参与实施或者超出一国地域的恐怖主义。“恐怖集团”指1983年以后任何实施国际恐怖主义的，或者它的次集团实施国际恐怖主义的 集团。“非战斗人员”包括平民，或者当时非武装的或者非执勤的军事人员。在我做研究的过程中我发现中美之间对于反恐有着不同的理解。美国用anti这个词，anti是反什么东西的意思，在美国有被动的意思，就是能够事先阻止恐怖行为的发生。与之相像的另外一个词我们可以翻译成抗恐，counter带有更加主动的意味，更加积极地找出恐怖分子，并将其摧毁。在中国一提到反恐，大家由于实施反恐的角色不同，有不同的理解，有可能是积极的，有可能是消极的。
 
          这是一个信息的等级。搞清楚信息对于情报工作是非常有用的。

 

            作为反恐工作者，我们的目的是尽量收集相关并且准确的情报。当拿到一些可靠的情报之后我们才能采取措施阻止恐怖行为的发生。下面我用中国的空军做例子。这是一个指挥中心，上述资料组可以显示信息片断。在计算机里面储存的是资料库。当信息组合起来可以说明一些情报，比如说一艘敌船正在发起进攻。情报登记不仅对于反恐工作有重要意义，对于军方的日常工作也是如此。如果您对军方的情报工作有所了解的话，将对您的反恐工作有所帮助。反恐工作的重中之重是收集最基本的信息，它的来源应该是可靠的。但是哪一种信息是重要的呢？一个重要的方法是用关注因素。关于反恐工作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恐怖集团的大小规模。下面一个是恐怖行为的种类。下面是恐怖集团的活动地点，基地在哪里。恐怖组织的组织形式。这个组织是在很小的地方活动还是在很大的地方活动。我们也需要关注恐怖集团在何时发动什么样的袭击。如果中国和其他国家分享这些情报的话，时间就很关键，要使用同一个时间，比如格林威治时间。同时我们要关注恐怖集团用哪些设备与政府对抗。我们也需要知道恐怖集团下一个行动将要朝哪个方向。比如说在一个很小的屋子里只有四五个人，他们试图购买硝酸铵，以便制造炸弹。他们的地点是一个大城市，这对恐怖分子来说深再好不过的目标了。恐怖分子还可能有很好的运输工具，比如说运动越野吉普车。我们需要注意的是在监视恐怖活动的时候，时间和运动方向是很关键的因素。比如我在越南步兵师的时候，我们通过监控敌人的轨迹，在适当的时候给敌人以致命的一击。对于恐怖主义者来说我们也要采取同样的手段。
 
          情报被分为两类：准确性和可靠性。其一是信息是否是真实的，再一个是我们是否相信信息的来源。在美国我们用A-F代表准确性，1-6代表可靠性。有的时候情报的来源可能是非常可靠的，但是他给出的信息是非常不准确的。有时候我们怀疑情报的来源是否是可靠的。有时非常不可靠的信息来源却给出非常准确的信息。对于这种情况我们倾向于不相信他们给出的任何信息。这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有不同的信息来源。在反恐工作的具体操作中需要政府的不同部门或者不同的国家来合作。只有当我们通过合作的比较和相互的信息交换，才知道情报是否可靠。
 
          下面我谈一谈情报的收集。在美国我们把情报简写为INT。但实际上指的是情报的来源：
·        人力情报来源，也就是间谍
·        信息符号情报来源：通信，电子设备，外国仪器的监听（本·拉登一定知道，所以他不用手机通话）                      
·        测量数据来源。比如说可以测量导弹发射时的辐射，和其它数据比较，可以得到一个情报。尽管这一手段对绝大多数恐怖主义来说是毫无用处的，但它也是一项来源。
·        来自公共信息的情报来源。通常这种来自公共信息的情报来源可以给我们一个更大更广泛的视角，让我们更好地理解一个事件的发生。
·        集中管理。因为信息的来源可以是多渠道多角度多方向的，所以需要我们进行管理。通常情报最后汇总的时候我们需要电子的数据库。除了对信息本身进行管理之外，还要对信息的来源进行管理。这对于人力情报来源是最重要的。对于间谍应该不停地进行监控，理解，支持。对于其他几项信息来源，因为他们非常专业化，所以要对他们进行仪器的管理。信息集中化管理要问的问题是我要把这些信息和谁分享。任何情报收集者的倾向都是独享，而不是分享。所以反恐情报收集工作应建立一个有效的机制，对得到的信息加以及时有效的利用。

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我一直对军事领域的方法和手段予以关注。下面是进行分析的一些方法和措施。最简单的叫做叙述性信息。但是叙述性信息对于反恐来说不能提供足够的情报。还有就是顺序性信息，比如说按照时间排列起来。我们可以列一个单子，最好的信息是什么，最坏的信息是什么；或者昨天发生什么，今天发生什么。如果我们能够把所有的叙事性信息按照时间编排起来，他们将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第三种是区分性或者叫集成性信息。这类信息会给我们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具体地分析恐怖分子的活动。有四种方法和工具： 

--具体实例分析法，指对某一具体事件的发生过程、历史背景予以分析。把所有的情报收集起来按照顺序编排一下，可以使我们深入地理解。

 

--比较分析或联系性分析。如果你手头有好几个这样的事例的话，我们还可以做比较分析或联系性分析。比如说我们如果收集到本·拉登和阿加齐的信息的话，就可以做比较分析。我们可以比较本·拉登雇用什么样的人，阿加齐雇用什么样的人。我们可以比较他们招用的人都是什么教育背景，加入什么宗教，通过这些比较将会给我们很大的启发。通过把这些信息和其他的信息联系起来的方法，我们可以采取合理的措施阻止恐怖主义的发生。

 

--模拟法。值得讽刺的是，911实践中被撞倒的世贸双塔实际在911发生之前被进行过这样的模拟。就是说飞机撞到它会发生什么情况。但是那次模拟试验没有考虑到飞机会装满油去撞它。因此当飞机真正撞到大楼的时候，由于燃油的燃烧，使大楼的钢结构融化。这一点在开始的模拟中没有考虑到。

 

--数学和统计法。需要我们把得到的所有的情报进行排列统计性的分析。但是在大家做这一切情报收集的时候，宗旨是经过不断的努力，才能达到目的。收集情报也需要非常艰苦的工作。

     以上提到的所有方法都应该加以使用。如果我们松懈了，恐怖主义就会占了上风，如果我们忽略了任何一条信息，都有可能导致灾难。对于反恐工作，没有任何有魔力的工具能够一下子把我们从恐怖主义中解脱出来。

 
 
 
     当我们考虑到现在应该怎么做的时候，我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要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在我们作具体工作的时候就要考虑到一些具体的措施，就是建立合理的预警系统，给人们发出警告。通常来说预警系统的启动都是由政府来宣布。有时候预警的决定是警告组织：政府或非政府的。作为预警发布单位，它应该做的是把预警确切到某一个范围。最开始预警系统是为了防止自然灾害，包括一些人为的灾难。恐怖主义属于人为的灾难。首先我们应该准备好应付困难的局面。然后尽量减少恐怖效应，比如反恐局抓住一些恐怖分子，减少压力。一旦恐怖行为发生了，就要使用积极反应法，当让时要建立在很好的准备上。一方面要减少恐怖行为造成的破坏，另一方面要预防可能发生的恐怖行为。最后一个是恢复法。这对于恢复政府组织和平民的信心是很有意义的。对于反恐情报专家来说最重要的是决定是否在适当的时候通知平民。
 
     预警支持主要分为两种：第一种是导火索事件发生前，就是诱发因素之前。我们可以从情报，侦察和监视部门得到支持。在这些事件发生之前，情报部门会进行情报收集，监视和侦查。而警报发生之后我们可以从下述三个渠道得到很好的支持：
--指挥、控制、通讯
--设备
--人员
 
     反恐信息情报的收集、分析是极其吓人的具有挑战性的工作。他有很多方面和层次，需要大量的人力和设备。尽管反恐情报搜集工作往往得不到人们的认同，但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我们还需要兢兢业业。
 
问题：美国情报分五个等级，对应五色警报，具体情况怎样？

回答：刚才我讲得从A-1到F-6，指的是情报的准确性和可靠性。关于美国国家预警系统指的是五色预警法。他们两个是不相关的。无论是人力还是其他技术手段搜集到的情报都不会导致国家预警系统的启动。A-1到F-6的分类法在很多机构都使用，但是只有在国家反恐局才能启动国家预警系统。国家发出橙色、绿色或者红色警报并不要求和情报等级相关联。
 
问题：在美国哪些机关来负责反恐的情报？

回答：美国正在进行情报部门的重组工作。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大家对具体的部门都有一些误解。一个简单的回答是美国国土安全部是做具体工作的。由于反恐和抗恐的含义不同，美国还有其他的部门对恐怖活动作出具体的工作。比如说做抗恐工作的有中央情报局，军方的情报局也进行类似的情报收集。这对于美国来说也是比较棘手的事。还有技术性的机构是美国国家安全局，它可以窃听人们的手机谈话。如果一个恐怖分子在阿富汗用手机通话，他们可以通知阿富汗政府，或者美国在阿富汗的军事中心，快速地找到信息源。如果恐怖分子想要走私炸弹，美国的海岸警察就会迅速地截获他们。海岸警卫往往只是在海岸附近活动，如果他们能够发现来自雅典的船上有恐怖分子在海岸的活动，往往是因为中情局在希腊的特工搞到的情报。布什总统设立一个国家安全局长的职务的原因是如果要达到更好的情报收集并与其他单位共享的话，需要一个单位来把所有单位很好地组织起来。
 
问题：反恐的有哪些机构？

回答：我们从国土安全部来看一看美国反恐有哪些机构来负责。海岸警卫是其中一个机构，还有边境巡逻员，当然反恐和抗恐都可以由同一个机构来完成，比如说国家安全局。这些取决于这些机构所收集到的情报所反映的恐怖活动的可能性有多大。美国通行的一个规则就是如果我们预先能够制止，那么我们就采取抗恐措施。如果我们无力从根本上制止的话，我们会尽量去阻止它。其他一些关键组织包括陆军国家防卫部，美国空军预备队和美国空中防卫队也接到命令，如果发现飞机遭到劫持，他们有权把飞机打下来。美国联邦调查局除了反恐工作外，还有一些抗恐的任务，他们发现恐怖活动将要实施，也会对他们进行打击。

问题：很多部门都收集情报，怎样及时地把这些情报汇总起来？

回答：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在美国很多时候是不及时的，并不能够把情报及时地汇总到一个地方，进行很好的管理。据我们现在知道的信息来看，在911发生之前恐怖分子用手机进行的通话联络有一些我们已经截获了，但是并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干预，也没有及时转移到需要这些情报的部门去，没有作进一步的分析。这也说明反恐情报工作非常艰难，如果能够做到及时准确的话是非常不容易的。在美国也进行跨机构的情报收集合作，但是这样的合作不是很顺利，也存在一些漏洞，我们正在进行弥补。

问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符合目前反恐工作的要求？

回答：我建议中国建立从上至下的情报体系。由中央来制定最低警戒标准，在中央建立一个控制和联系的指挥部，由它来告诉各级政府，什么时候来发布什么样的警戒。如果建立一个国家的反恐中心，就可以建立一个阶梯性的，可以进行更好的管理。把我的建议和目前美国的做法相比较，大家可以看到非常有讽刺性。在二战期间罗斯福建立了一个特别办公室，后来演变为今天的中央情报局。从理论上来讲中央情报局长是美国情报界的老大，但是通常来讲情报并不能都到达他那里。军界也有自己的情报机构。这种从下至上的体系造成了很大的资源浪费